《远去的棉花巷》之二『怀旧与乡愁』

三块红 · 发表于 2017-9-11 14:00:48

《远去的棉花巷》之二

『怀旧与乡愁』

作者：三块红

棉花巷也曾经是“江南水弄堂”，据记载：早年在北边和棉花巷平行有一条河，名为坝桥河，一直延伸到锡惠弄。（在我的记忆中，坝桥及坝桥河是不存在的，肯定是后来填没了）
虽然我们没有见过坝桥河，但也能遐想出当时的情境。…当年这里，前街后河，民宅临水而建，毗邻接茬，枕河相依，小桥流水，船儿悠荡，古刹钟声，妙光塔影，里巷纵横，老街古风，编织着繁华的市井和流动的故事。

江南水乡常见的小河滨。

棉花巷里到处都有这种马头墙。

马头墙又称防火墙、是传统民居建筑流派中江南建筑的重要特色。特指高于两山墙屋面的墙垣，也就是山墙的墙顶部分，因形状酷似马头，故称"马头墙"。
看到这种错落有致，黑白辉映的马头墙，也会使人得到一种明朗素雅和层次分明的韵律美的享受。

马头墙之二

马头墙之三

   入夜，桨声涟涟、灯影绰绰、古桥横立、小船悠悠、两岸沿河民居粉墙黛瓦、漏窗小阁隔河相对，灯笼高挑、枕水人家。典型的江南民居之水乡……。
      可惜在我们小时候己经看不到这条河了，只有大渔池及粮站后面的大河依然还在。如今恐怕都没了。
   棉花巷两边的大宅院很多，正可谓“庭院深深”，解放以后，很多房产收归了国有，后来这些收归国有的“大宅门”里由房管部门安排了大量的住户。大的住有几十户人家，小的也有十几户或五六户人家。

江南常见的大宅院的门楼。

大宅院的门楼之二。

大宅院的门楼之三。

大宅院的门楼之四。

   在大院里，清晨洗漱、淘米拣菜、修理物件等，都在院内进行。所以，院内成了一个热闹的公共空间。人们在户外交流的机会较多，邻里之间关系密切，家务琐事透明，碰到困难相互帮助，正是“远亲不如近邻”。
   在这里，邻居们一起纳凉，一起晒太阳，谈笑风生，海阔天空，飞短流长。有时还会生出口角，闹点小矛盾。这些深厚的传统乡土气息一直延续到拆迁。
      小巷里的夏天尤其让我记忆深刻。我记得那个年代成年人多穿木屐拖鞋，走在小巷里一片呱哒声，又有人叫它“呱哒板”。年轻人和小孩则多穿塑料海锦拖鞋。塑料拖鞋坏了就拿去西门桥补鞋摊修补，老头用烙铁烫好破了的地方，每次收五分钱。

成年人多穿木屐拖鞋。

年轻人多穿塑料海锦拖鞋

那个年代常见的塑料凉鞋

   卖棒冰的背个大木箱子，里面用棉被裹着棒冰沿街叫卖，“阿要吃奶油棒冰”“赤豆棒冰五分一根”。
   傍晚时分，人们都将竹床或门板搬到院子里用长凳架好再铺上席乘凉，有时会在井里冰一个大西瓜。那是孩子们的最爱。
      夜晚很多人家屋檐下挂着“叫蝈蝈” ，那一声声虫鸣把人们带入了甜蜜的梦乡。尽管那时没有空调和风扇，但我们的感觉是美好的。

叫蝈蝈

   从棉花巷口东出，进入西直街，再到西门桥堍，那时候的市井是非常繁荣和热闹的，我记得桥堍下第一家是新洪兴菜馆，无锡招牌饭店之一，小时路过看见厅堂墙上的菜单我还能背出几条来，什么芙蓉什锦，红绕划水，什锦面筋，响油鳝糊，爆脆鳝，四喜面筋，水晶虾仁，清蒸白鱼等等，典型的本帮菜。可惜那时兜里沒有钱，只能干看。
   还有桥堍下那一家家的点心店，什么小茏馒头，三鲜馄饨，玉兰饼，桂花糖芋头，酒酿圆子，银丝面，冷拌面，四色汤圆等不一而足。虽然兜里钱少，品尝一下小吃还是常有的。
   再说棉花巷，白天小巷口传来的那一声声叫卖声也让我不能忘怀……卖酒酿的，牙膏皮换里膏糖的，卖豆腐花的，修棕棚的，磨剪刀的，修雨伞的，络绎不绝。小贩们每一声吆喝都寄托着对生活的向往，也透出了对艰辛的无奈。
   一到秋天，家家户户都要腌制雪里烘和五香罗卜干，在晒衣服的绳子和竹杆上挂满了绿绿的菜，用大大小小的圆的匾将切成条的罗卜铺上去。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好了要放入缸中腌制几个月。腌好的雪里烘和罗卜干炒一下是非常可口的。也是那个困难的年代家家户户常吃的家常菜。
   棉花巷是古色古香的江南民居；老人们遛鸟下棋；家庭主妇们围着水井淘米洗菜，小孩们上学，居民们买菜，整天都在弄堂里来回走动川流不息。
   街角旁的煤球炉和门前那晒着的马桶……。构成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生活画卷。

那个年代的煤球炉。

那个年代火炉用的煤球。

那个年代经常停电，家家都备有煤油灯。

那个年代的小巷人家没有抽水马桶，家家都用木马桶。以洗马桶为生计的老阿婆天天早上会来收马桶，洗好了再送回来。每一位老阿婆每天至少要清洗几十户，对于熬了大半辈子的她们来说，这是绝对的重体力活，可再累再脏也没办法，这是一门生计！每天都能见到她们蹒跚的身影。

天天都要晾干马桶

马桶刷

   里弄小巷的美，是一种别样的美，它是需要细细地、静静地品味的......它象一个饱经沧桑的历史老人，浑身积淀着深厚的历史尘埃和文化底蕴。
   棉花巷，少年时见证我们成长的故乡，晚年时魂牵梦萦的地方。
   棉花巷……你不在了，我们还能去哪里寻找往日的乡愁呢？
   曾记得：傍晚的一抹夕阳余辉映照在马头墙上是那么的嫣红。清晨在烟雨朦胧中青瓦屋檐下的滴水声是那么的静谧。白天小巷口传来的那一声声叫卖声是那么的亲切。儿时记忆是多么的美好。
      最后以以一首七言诗来寄托对棉花巷的缅怀和思乡！

《怀乡》

客居异壤念家山，梦绕青瓦巷陌间。

槐落清芬浮旧岁，蝉鸣晚岫伴余闲。

金穗盈田承暖意，白雪覆檐映尘寰。

故园此去千程远，一寸乡思一寸艰。

老树立庭迎客返，炊烟绕屋盼人还。

纵使繁华迷客眼，乡心未改鬓先斑。

愿借长风传尺素，遥寄相思到故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