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继光生平大事年表（三）

岭南杜娟

戚继光生平大事年表

（三）

作者：汪洋

       隆庆元年（1567年）四十岁
       十月，朝廷调戚继光回京。
       十一月，戚继光奉命北上京师。

       隆庆二年（1568年）四十一岁
       正月，戚继光上《请兵破虏四事疏》，建议朝廷让他训练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前往北部边境，与蒙古鞑靼交战，使之不敢轻易南下骚扰掳掠。建议未被采纳。
       二月，朝廷任命戚继光任神机营副将，负责守卫京师。
       三月，戚继光再次撰写文章《请兵辨论》，再次强调练兵十万的必要，并提出建立车骑步合成军的战术思想。又上疏《定庙谟以图安攘疏》和《七原六失四弊疏》，一再强调练兵的重要性。
       四月，戚继光为将劣习成性的北兵训练成节制之师，向朝廷提出请调戚家军北上戍边，作为训练的示范，也增强了北方部队的战斗力。
       谭纶升任蓟辽总督，他支持戚继光的建议，调南兵（浙江原戚家军兵士）鸟铳手3000人到蓟镇。执政大臣张居正也支持戚继光，练兵一事得到朝廷的批准。
       五月，戚继光被任命为总理蓟州、昌平、辽东、保定练兵事务，节制四镇，权利和总督相当。
       八月，戚家军3000名鸟铳手在胡守仁、李超率领下，到达密云，列阵待命。“自朝雨甚，至日中军容益肃。边将大骇，曰：将军令固如是乎。是足以格虏矣。”大雨滂沱中，3000戚家军列阵整肃，从早至午，巍然挺立。北兵将领见了大为震动，他们才知道，戚继光军令如山，治军严格，令行禁止，部队才有战斗力，难怪能大败倭寇，抵御外虏。这对于北方部队的骄兵悍将是一个极大的震撼，为北方边防部队严明纪律，加强节制，严格训练，提高战斗力打下了基础。隆庆四年（1570年），又增加招募南兵6000余名，使南兵的数量达到一万之数。
       冬，戚继光将蓟州全部防区划分为12路，每路设将领一员，建立车营7座，与骑兵、步兵协同，建立车骑步合成营，在建昌、遵化、密云昌平等地进行协同混合训练。
       戚继光调防北方蓟镇戍边之后，对与北方鞑靼可能进行的战争进行了全面的分析，他对比了南方倭寇与北方虏寇的差别，他说：北方比南方的难度有五处：
一、倭寇来自海上，进犯时“大举不过二万人”，“匈奴伺边，往往不下数十万”，鞑靼犯边兵力可达十万之众，边防线长达数千里，明军兵力分散，鞑靼集中兵力攻击一点，“无坚不入”，明军防不胜防；
二、倭寇多为步兵，“斗在五步之内”，战斗是近距离的，不会超出五步；鞑靼的骑兵“卷甲长驱，疾如飘风”，鞑靼的骑兵长途奔袭，速度快如飘风，明军的步兵、骑兵难以阻挡；
三、明军所恃主要是火铳等火器，但是在北方“北风高厉，胡尘蔽天，我当下风，火不得发”，北风强劲，明军处于下风，火器开火时易于伤到自己人，而无法发挥作用，难以克敌；
四、倭寇的入侵受海洋季风的影响，“来去有时”，我便于掌控，而鞑靼“所至无留行，去则鸟举”，行动来去不定，我难以掌握敌方的活动规律；
五、明军守卫边防的各镇，画地自守，持兵观望，“号令不一，烽堠不通”，号令不统一，通讯不畅通，一旦有战事，难以驰援。
       针对以上的分析，戚继光结合实际，一改东南抗倭时积极备战，主动攻击的作法，提出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策略方针，并形成了以长城防务为主体，严防驻守，充实内地，训练精兵，重在防御，择时出击的北方战略守备思想。戚继光提出的防守战略绝不是消极的防御，而是守中有攻，攻中有守，攻防兼备。       
       到任蓟镇之后，戚继光制定了：“驻重兵以当其长驱，而又乘边墙以防其出没”的防御战略，一是，有针对性地提出招募军队，加强训练，“为之部署，或以车，或以骑，或以步兵，合三旅为一部”，“视浙兵法分合，更番训之，三年乃始应战。战则以车距敌，以步应敌，敌少却，则以骑驰之，俟虏有可乘，然后出讨于塞外”，力主练就一支以车、骑、步合成的精锐部队，以车列阵以隔离蒙古骑兵的冲击，以火铳等火器轰击敌骑；扼制敌骑冲击后，我军骑兵乘势出击；若敌稍退，我军可出塞追击，以抗击蒙古鞑靼骑兵的入侵。二是，在边防修建敌台，可驻兵、存放武器和粮食，与城墙相连。敌台“高五丈，四面广十二丈”为三层，可驻兵多人，上层有垛口，可以发射火铳和箭矢，中层可以住人，下层可装备火炮，还修建可供士兵休息的辅房。敌台的数量可根据地势的缓急情况，百步或百十步修建一座敌台。一旦蒙古鞑靼入侵，敌台中的士兵“可以用武，虏至则举火，出台上瞰虏”，不仅可以举烽火，向内地驻军报警，而且可以敌台为防御堡垒，杀伤敌骑，牵制敌人兵力，固守待援。等待守军主力赶到，歼灭入侵之敌。
       在总督谭纶的支持下，戚继光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整修加固边防的长城，在边墙上修建千余座空心御敌的敌台；在边墙内侧修建可以驻军的老营，使边墙成为阻止鞑靼进犯、打击鞑靼入侵、可依托的坚固防线；整顿军队，裁汰老弱冗员，招募新军，严格军纪，严格训练，建立一支组织严密、训练有素、万众一心的军队；改进火器，严格操作规程，充分发挥佛郎机、火箭、虎蹲炮、鸟铳、快抢等火器的威力，利用远射火力，压倒对方的强劲弓矢，压制对方骑兵；采用长棍、钩枪等长兵器，对付对方马上的短刀，而使对方伤不了自己；建立车、骑、步合成营，相互配合，有效地抗击鞑靼骑兵的进攻。
       戚继光认为，作战应以我之长击敌之短，才能获胜。对付蒙古鞑靼的骑兵冲击，“决非车战不可”。他指出：鞑靼骑兵冲锋，战车“用之环卫，一则可以束伍，一则可以为营垒，一则可以代甲胄，虏马拥来，无计可逼，我得以展其所长，实为御虏之长策”，“行则为阵，止则为营，以车为正，以马为奇，进可以战，退可以守”。
战车分为：重车（偏厢车）、轻车和辎重车。重车可配备火炮，如佛郎机和大将军火炮；轻车可配备火铳和火箭；辎重车遂行后勤补给任务。

重车（偏厢车）（蓬莱戚继光纪念馆藏）

轻车（火器车）（蓬莱戚继光纪念馆藏）

       兵力部署：“每营重车128辆，轻车216辆，步兵4000，骑兵3000”，“驰不刍之飞骑，运有足之长城，且马有从容饮秣之便，而人无挑濠决堑之劳”。战车就像不需吃草的战马，就像有足可以自行运动的长城，以车列阵，马可以不紧不慢的喂食，士兵不用挖掘战壕就有依托的防御工事。车骑步合成军将防御和进攻有机结合，进可攻，退可守，有效地扼制了蒙古骑兵的集团冲锋，最大化地发挥了火器的杀伤力。

车营临战阵势示意图（蓬莱戚继光纪念馆藏）

       同时，戚继光还与谭纶视察边境长城，并提出修建敌台、加固长城的建议。
       十二月，朵颜酋长董狐狸和其侄长昂企图犯边。戚继光“闻警即统车兵策应，于岁除日督兵驰青山口，用擂石弓矢枪炮将前哨贼击退，遂引兵出口擒斩，大获全胜”。

       隆庆三年（1569年）四十二岁
       二月，朝廷任命戚继光以总理衔兼镇守蓟州、永平、山海关等处。戚继光上疏请修建空心御敌台。春季开始，戚继光调配士兵，开始在长城一线筑台、修墙，建造防御工事。不久，戚继光的弟弟戚继美率沂州（今山东临沂）士兵前来屯戍，一同参加修筑边墙和敌台的工作。
       车骑步三军的协调十分重要，也十分复杂。
       自隆庆三年（1569年）起，戚继光调配士卒，开始艰巨的筑修墙工程。隆庆五年（1571年），敌台工程完工。在东起山海关，西至镇边（今北京昌平县西）的2000里防线上，矗立起1017座敌台。后来，戚继光又坚持加修，到万历三年（1575年），在蓟州、昌平一带又建成320座敌台。

敌台示意图（蓬莱戚继光纪念馆藏）

       蓟州防线蜿蜒连绵2000余里，部队不可能处处设防。戚继光提出兵力部署要“分而能合”，他根据地形险缓和道路远近，将蓟镇划为十二路，每一路3000兵力。为了节制调度，将十二路分为三协，每一协设协守副总兵率领。战车营也分属各协及总兵指挥，全线兵马由戚继光统率。
       为了解敌情，有备无患，戚继光提出要“谨烽火，远斥候，明哨探”，建立完整的敌情侦察和报警系统，派遣侦察兵进抵蒙古鞑靼居住地了解情况，查明敌军动态，尽早探知鞑靼内犯企图，迅速通报部队，尽快集结于敌骑运动方向，“以挫其锋”。
        为了检验、评估部队部署、练兵、防御工事修筑等情况。戚继光于隆庆六年（1572年）初冬向朝廷建议进行一次实战合练。此议得到张居正的支持。十月，兵部侍郎汪道昆等文武大员来到蓟镇，视察演习，戚继光指挥参加合练演习的十万兵力开始合练。演练科目有：敌军犯边、边哨烽火传信、我军集结、增援出击、车骑步合成军协同作战、追歼溃敌、出边城追击等项目。通过演习，汪道昆等视察官员高度评价了戚继光备兵戍边的成果，演习也震慑了蒙古各部落。此后虽然有董狐狸的几次犯边，都被戚继光击退。
       “数年以来，蓟事始有条理，而乃部署主、客兵于是，定部伍、坚约束、严旗鼓、谨烽燧、利器用、习技击、信赏罚。一号令出战，则以车代城，四面结靷，步、骑兵列于车下，营外连以拒马，枪锋皆外面。虏迫，营车上火器先发于数百步外；薄之近，则辕下步兵排击虏马，且战且前；虏却，乃出骑兵逐之。然士必宿饱斯有余力，乃益辎重营以从。”多年以来，蓟镇戍边防御逐渐走上正轨，战略战术有条有理。主兵（指原驻蓟镇的北方士兵）与客兵（指从南方招募的南方士兵）已经部署停当，确定了部队建制，规定了节制，严定了令行禁止的旗鼓信号，细化了烽火传信条令，保障了武器装备的使用，演练了战术技术，明确了赏罚制度。一旦有战事号令出战，则以战车排列成为阵地，四面连接如同铜墙铁壁，步兵和骑兵排列于车下，阵地外设置了带有尖峰的拒马障碍物，枪锋一致对外。鞑靼骑兵冲锋，在数百步之外，先由战车上的火炮、火铳轰击；迫近阵地之时，步兵以鸟铳、火箭、长枪等武器攻击敌骑，一边战斗一边前进；鞑靼骑兵溃败之时，我骑兵出击。士兵们一定要吃饱睡好才能保证战斗力的高昂，部队还配属了辎重营，进行后勤保障工作。戚继光镇守蓟门16年，战斗远没有浙闽抗倭频繁，但是“设重兵”、“固边墙”的防御战略，确实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使蓟镇边备得到整饬，边境平安，后来继任的将领，大都保持戚继光的既定方针，使蓟镇边境保持了数十年的平静。有评价说：“虏数苦蓟北，今修内备，不战而伐其谋，即军政无所克课功，其功则上上也。”

蓟县长城空心敌台

       隆庆四年（1570年）四十三岁
       六月，集诸将于三江屯总兵府，教育将领，讲授御敌方略。

       隆庆五年（1571年）四十四岁
       八月，蓟门一带全部防御工程完工，戚继光在1017座敌台上配置了固定的军士，撰写了《哨守条约》，令将士们传阅熟悉，时刻警惕边境安全。又将各种敌情信号编成通俗顺口的《传烽歌》，使守军背诵记熟，能及时应对敌情。
       本年，戚继光完成军事著作《练兵实纪》。
       《练兵实纪》是戚继光在蓟州训练士兵用的教本。隆庆二年（1568年）他奉命以都督同知总理蓟州、保定、辽东、昌平四镇。这是明朝北方的军事重镇。戚继光到任后，决心“以人自为战，谓之节制之师”为目标，改革训练内容和方法，筹备部队训练饷给和训练器材。经过几年的努力，军中焕然一新，“城郭坚固，楼橹整齐，器物锋利”，“所以皆成劲旅”。《练兵实纪》就是他这一段治军经验的记录和总结。全书共九卷二百三十八条，内容包括练伍法、练胆气、练耳目、练手足、练营阵、练将等。
       在士兵教育和训练方面，戚继光提出成熟而系统的理论和方法。他经常对士兵进行爱国爱民的教育。要求士兵“肯杀贼，守军法”，不扰害人民；要求士兵“出力疆场，卫国保民”。在训练上系统地提出练伍法、练胆气、练耳目、练营阵。
       在练将方面，戚继光认为一个优秀的将领必须德、才、识、艺四者兼备。得，是政治品德；才，是做事的气魄；识，指明辨是非和分别利害的能力；艺，是杀敌制胜的本领。
       在各兵种的组织、训练方面，戚继光根据北方作战与南方的地理环境不同，成立马营和车营。为保证大军给养，又成立了辎重营。《练兵实纪》详细介绍了马营、步营（步兵营）、车营、辎重营的组织、原则及协同动作，以及操练方式方法。
       戚继光强调从战略全局高度看问题，主张“妙算”制敌胜敌。他分析了北方边防形势和实际情况，提出在战略上采取守势，在战术上采取积极防御的态势，强调“有能战之势，期固守之安”，通过积极防御，迫使蒙古部落难以入侵，并与明朝和平相处。主张在积极防御中，以“妙算”取胜，通过各种方法了解对方态势，做出有效的作战部署，在战争中处于主动地位。
       戚继光还重视武器的改进，特别重视火器的使用，让士兵熟练掌握佛朗机炮、火箭、虎蹲炮、鸟铳、快抢等火器，利用火器的远程威力对付蒙古骑兵。当时在蓟门戚继光的部队是火器装备最充分的部队。

       隆庆六年（1572年）四十五岁
       正月，戚继光要求增募的第二批南兵6000人到达蓟镇。锦衣卫将参将王如龙、游击将军金科、都司朱珏以所谓贪污迫害部下的罪名带走。戚继光上疏《题奏取用被劾战裨辩诬疏》，以亲身在浙闽抗倭经历证明三位将领作战勇敢，廉而忘私，散财养士，与士兵同甘苦。
秋，朝廷派员视察边境防务，兵部右侍郎汪道昆阅视蓟辽保定。戚继光为了检验、评估几年来“驻重兵以当其长驱，而又乘边墙以防其出没”的防御战略，决定本年初冬进行一次实战合练演习。通过合练，加强守边部队、传烽部队、机动部队，以及车骑步合成军之间的配合与协同。亦可以朝廷大员视察边防之机，促进部队训练，并希望阅视大臣“随军亲视实战之法”，对此，内阁大臣张居正十分支持。
       戚继光为了搞好合练，起草了《合练全镇兵马实守实战条略》，规定了合练的具体事项与细节。他说：“蓟门二千里之边，十余万之众，边长兵寡，无所不备，五标十一路，兵马分置摆守，相去颇远，必须实如贼至，试真守真战于台墙之上，必士卒真有能战之势，而后可期固守之安，则合战之教又所难遗，否则，主客将领三十余支，聚则何所次第，行则何所先后，车骑步三者何从而更番迭出，地方长短广狭险易，仓皇何办，皆当预试，俾其习熟然后可用。苟为不然，职数年之功竟作虚幻杳冥，而临时之际仍前张皇错舛，无所措手足矣。今仗本部院帷算之下，稍以成格相应，真实试演，以收实效。”
       戚继光认为合练演习实战实守的目的，是为了实战。蓟镇两千里的边防，虽然驻有十万兵马，但战线长而兵力不能集中，即使有五标十一路部队，在两千里的战线上一摆，就显得相去甚远。因此，必须以实战演习敌军犯边，将真实的战守演练于长城和敌台之上。士兵们真有能战的态势，以后就能有坚固防卫的安全可言，而各部队协同作战的教令尚未落实，否则，主兵（指北方部队）、客兵（指南方部队）有30余支之多，集结时以何为主次，行军时以何为先后，车骑步合成营对敌时如何协同，地形地物宽广狭小的情况如何，突发事件应急预案如何，这一切都要预先合练，才能熟悉而后用兵。如果达不到目的，数年之间的工作将付诸东流，真到了临战之际，就会张皇失措，无所措手足。现在经过上下努力，稍有成效，经过真实的演练，才能获得真实能战能守的实际效果。
       为使合练达到实战的效果，戚继光令马兰谷副总兵杨鲤等人“充塘马官，专管妆贼塘马（即如今军演的蓝军部队）”。
十月，兵部右侍郎汪道昆等阅视大臣在总督刘应节、巡抚杨兆的陪同下，来到蓟镇。十月二十二日，合练演习开始，参演官兵共约十万余人。
       二十二日寅时（3点至5点），有迹象表明，塘马将攻击鲇鱼关至马兰谷一带的（今河北遵化西北）平山顶（今河北遵化西北平山寨）城墙，“平山顶烽堠起，左右分传烽火一次”，一见传烽，石塘岭、古北口等地的明军按照作战预案，不等上级命令，迅速向马兰谷路口集结。这时，敌情通报已经向督抚、镇道、总兵等部门通报。
       二十四日，塘马攻击鲇鱼关，并登上城墙。戚继光亲率南兵驰援，将敌击退。下午，敌再次攻击平山顶以西城墙，并溃墙而入。烽堠再次报警，东、西两路援军接到报警后，以每天150里的行军速度，迅速向溃墙处集结。
       二十六日，西路李超所部驰赴马兰，东路援军在大安口、冷嘴头驻营。
       二十七日，塘马敌兵向汤河方向南进，以一千骑兵“绕车左右索战”。车营缓缓而行，进至六十步时车营一边行走一边以火铳攻击。“待我兵行至贼大营一里之内，贼来急攻”，行至塘马大营一里路时，塘马集中兵力进攻，又被明军击退。这时，各路援军均已到达指定位置，戚继光以6营车兵分为左中右三路，亲率中路车骑步合成军，向塘马汤河大营发起攻击，“通战不止，塘马作四散奔山逃命之势”。
       二十八日，敌向大安口方向撤退。戚继光部署追击，以4营车兵为中路，东西两路骑兵为左右翼，东西两路步兵沿城墙向大安口侧后运动，与车骑部队形成夹击之势。塘马抵达大安口，正在破墙欲出之时，追兵赶到。城上步兵见援兵到达，发起攻击，将塘马堵截在城墙之内。塘马主力不得不返身作战，以骑兵向明军发起冲锋。“贼冲来，先小铳，次虎蹲，次大将军、火箭，俱听号铳举放”，明军按照号炮的统一射击命令，先以小铳开火，然后以虎蹲炮、大将军炮、火箭，向敌骑发动轰击。敌骑不支而溃退，明军步兵骑兵追杀，以冷兵器歼灭敌军。
       演习期间，戚继光仍然保持警惕，命令各营不参演的部队均要上城值守，防止鞑靼骑兵乘演习期间各路兵马调动，其余地段兵力空虚的时机，偷袭边城。
       为时7天的合练演习证明，戚继光建立车骑步合成军，修建敌台，建立敌情侦察传烽系统等防御系统，是行之有效的。汪道昆等阅视大臣对合练的评价很高，这也使戚继光对自己三年来殚精竭虑的成果有了一个较为满意的评估。他说：“本职自入蓟，数年以来仰奉硕画，虽百务修创似有章程，但非今日合操一举，犹未免隔靴搔痒耳。况援桴二十余年，亦未见十万之众，诸路固皆分数，中心实属恍惚。近得共集联营，始知十万作用，又似稍有豁悟，乃信边事真有可为。”蓟镇戍边以来，经过数年的呕心沥血，所有边境防御的事务好像有了一定的章程，但是如果没有今日的合练演习，就如同隔靴搔痒一样，不能解决问题。况且作为二十余年的将军，也没有见过十万大军以多路协同作战的壮观场面，心中实在是恍惚不安。近来各路兵马联合演习，开始知道十万兵力的军事力量，又好像有豁然开朗的顿悟，才相信蓟镇的防御是大有可为的。
       虽然合练演习不是实战，但是戚继光以实战要求部署演习，既演练了侦察、传递情报的快速与准确，又演练了部队的应急反应能力；既演练了车骑步合成军的协同，又演练了各路大军之间的配合与协同。戚继光在蓟镇的所作所为，无不从实战出发。蓟镇战事虽然没有浙闽抗倭频繁，但强军坚城的军事态势，就给边境虎视眈眈的蒙古部落以强烈的震撼和威慑。汪道昆称赞戚继光“事半而功倍于古人，不战而伐虏谋”。
       阅视之后的宴会上，汪道昆即席赋诗，诗句有“杀气连营凭地险，军声一鼓破天骄”。戚继光和诗有“指挥乍结车骑阵，战守还凭虎豹韬”。

       万历元年（1573年）四十六岁
       春，朵颜部（今辽宁凌源县一带）酋长董狐狸与其侄儿长昂到喜峰口索赏不成，便在塞外大肆掳掠。戚继光率部出击，将其击溃。
夏，董狐狸、长昂再次侵犯，又被击败。
       此后，万历元年（1573年）至万历三年（1575年），董狐狸和长昂又多次犯边，都被戚继光击败。尤其是董家口一战，大败朵颜军，追出城外150里，活捉长昂之弟长秃。董狐狸和长昂只好叩关求降，戚继光和都督刘应节等议决，接受朵颜投降，释放长秃。戚继光离开蓟门后，朵颜部也没有再来进犯，与明朝议和恢复友好往来。
       巡抚杨兆说：“今桃林、界岭二捷（指万历元年（1573年）四月之战），可以见大将练兵之功、偏裨同心之助，亦可以见南兵破敌之勇，北军改弦之效，虽斩获不多，酋首脱走（董狐狸几被执，斩首15级，夺马53匹、骡2头，器物369件），然狼狈遁逃，足以寒毡裘之胆，舒华夏之气。”肯定了戚继光实战实守的练兵方式。

       万历二年（1574年）四十七岁
       正月，戚继光升任左都督。
       十一月，戚继光将《愚愚稿》和《横槊稿》合二为一称为《止止堂集》。（一说万历十年（1582年）

       万历三年（1575年）四十八岁
       正月，朵颜部长秃入犯，生俘长秃。
       三月，长昂乞还长秃，和明朝恢复通贡互市关系。
       七月，建成敌台1337座，战车营、辎重营16营。

       万历四年（1576年）四十九岁
       二月，弟戚继美升狼山副总兵。
       六月，炒蛮入犯北古口，参将苑宗儒、汤克宽战死，夺戚继光、王一鹗俸。

       万历七年（1579年）五十二岁
       三月，败炒蛮等两次内犯，受奖。
       九月，戚继光加封为太子太保。
       十月，东蒙古族土蛮儿等部骑兵5万余人进犯辽东。戚继光率领蓟州镇部队驰援山海关外，协同辽东镇总兵李成梁，在狗儿河、石河墩与蒙古骑兵两次交战，蒙古军见明军战力顽强，退兵。明军追击数百里，才整军而还。此次援辽有功，戚继光被加封为少保。

戚继光塑像

（未完待续）

孜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