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母校（5） 历史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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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校（5）

历史探源

    鼓楼小学撤销于改革开放后，合并到了渊声巷小学。原址“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9号”换成浙商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撤销有准确的时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撤销鼓楼小学的批复》文件（鼓府发（2002）第141号）的签发时间，是2002年6月25日。而哪年成立的？找起来颇费思量。即便当今互联网这么发达，网上却很少鼓楼小学信息。只找到解放前校门（从外向内）、1950年代课堂教学、撤销前校门（从里向外）、教学/办公楼照片各1张，文字更少，只找到一篇老前辈回忆文章。

    一、前辈的叙述

    13岁写《小难民自述》一书而成名的著名教育工作者吴大年，晚年写了《百年述往忆杏坛》这本书，书中《我心中的南京鼓楼小学》，记叙她1933年转学到南京鼓楼小学的往事。据此可以认为，至少在1933年就有鼓楼小学。

    二、历史档案记录

    查询解放后撰写的南京市志、南京市教育史等“官方”说法，鼓楼小学成立于1932年。所以，其他文字表述都以此为准，将鼓楼小学的成立时间定格于1932年。

    三、存疑之处

    1.网上有：解放前鼓楼小学有4位校长，叶梦兰（1923～1928）、陈畹（1928～1932）、林振声（1932～1945）、张静秋（1945～1949），其中叶梦兰、陈畹在1932年前。以第一任校长叶梦兰任职时间推算，鼓楼小学在1923年就存在。但这则信息没有出处，存疑。

    2.网上有：鼓楼小学前身为 1923 年创办的私立鼓楼小学，1928年校长陈畹经不懈努力，学校由私立转为市立。这则信息也没有出处，存疑。

    3.查阅南京市档案馆馆藏民国时期有关鼓楼小学历史档案，在不多的10来份政府批复文件封面及批文（缺少所附报批事由文件）中，有1931年9月10日南京市市长魏道明批复的“陶保晋×产部分基地，扩充鼓楼小学校舍”的批文。行文上的“扩充”校舍不是原地增建，而是异地重建。那“扩充”前的私立鼓楼小学在哪里呢？                                                                                                               

    首先，可以确定成立时间早于1932年；其次，扩充校舍用的是社会名人陶保晋（南京沦陷后出任南京伪自治委员会会长、伪大民会副会长、伪立法委员，日本投降后，以汉奸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没收私有财产）名下的基地。另外可从行文上判断，“扩充”校舍不是原地增建，而是异地新建，这也间接证实发文时鼓楼小学已存在，并且已经不是私立小学，而是公立小学，只有公立才能得到政府拨款。最后就是1964年我上学时的鼓楼小学校园布局，就是1931年新建校舍的基本格局和主要建筑。

    4.与上述“陶保晋×产部分基地，扩充鼓楼小学校舍”的批文相对应的，有南京市档案馆馆藏的“1931年鼓楼小学部分校舍建筑图”，成图时间是民国20年，即1931年，两份文件针对的事宜、时间一致。所以，1931年成文的这2份文件说明，鼓楼小学至少在1932年前已存在，并且校名就叫鼓楼小学。但是，上述几点能表明当时已有鼓楼小学，并且理由也很充分，却仍然推断不出鼓楼小学成立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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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建校时间和地点推测

    网上查询有‌“鼓楼小校1923 年创立，1928年立案转为市立，校址位于鼓楼薛家巷妙相庵一带。”“陈畹作为首任市立小学校长，在万般艰辛中开启民智，是金陵教育史中的重要人物。”像是揭开一丝谜底。

    （一）先看1928年发生了什么事使鼓楼小学得以由私立小学转为公立小学呢

    1.薛家巷

    薛家巷，明末薛氏一家迁居于此，筑屋成巷，渐成聚落。现在巷子还在，东起大石桥街，西至中山路，全长约300米。对照明清时代《金陵梵刹志》插图上的薛家巷，西半截短了许多，让后来建的中山路截去一段成了现在的汉口路。

图1 《金陵梵刹志》插图中，鼓楼以南的薛家巷及妙相庵，民国早期辟建的中山路（图中红线）所示大概走向。

    2.妙相庵

    薛家巷有建于明代的妙相庵，1853年（咸丰3年）太平天国攻入南京被划入天王府成为御花园，后赐予翼王石达开。庵中有屈子祠、园林等。每年黄梅时节，僧人用青瓷大瓮承接雨水，加入梅花花瓣密封窖藏，来年取出泡茶，茶香带着淡淡的梅香。这种风雅习俗一直延续到民国初年。

    3.新建中山路

    1928年冬，迎接孙中山先生灵柩奉安中山陵修筑“迎榇大道”，建成后定名为中山大道，含中山北路、中山路、中山东路三段，中山路是核心中段，即鼓楼广场至新街口广场段。

图2  现代卫星图上，古妙相庵遗址所处大体位置（白色框内）。

    将图1、图2对比起来看，1928年建中山路时将薛家巷截成两段，东段还叫薛家巷，西段改叫汉口路。妙相庵也被割成两部分，东半部分较小，西半部分较大，并保留了庵内建筑和池塘、假山、花园、水井等主要景观。

    正是中山路占用了设在妙相庵里的私立鼓楼小学校址，时任校长陈畹审时度势立案转为市立小学，进而得到政府拨款异地重建，往北移至鼓楼街东侧中山北路临街新址上。

    （二）再看民国档案

    1.查阅南京市档案馆馆藏民国时期有关鼓楼小学历史档案，在不多的10来份政府批复文件封面及批文中（缺少所附报批事由文件），有1931年9月10日南京市市长魏道明批复的“陶保晋×产部分基地，扩充鼓楼小学校舍”的批文，是“扩充”校舍，不是原地增建，而是异地新建。

    2.与上述“陶保晋×产部分基地，扩充鼓楼小学校舍”的批文相对应，有南京市档案馆馆藏的“1931年鼓楼小学部分校舍建筑图”，成图时间是民国20年，即1931年，两份文件针对的事宜、时间一致。

    3.结论：依照1931年成文的这2份文件，鼓楼小学至少在1932年前已存在，并且校名就叫鼓楼小学。

    （三）妙相庵被隔成两部分后

    1.明清两朝的妙相庵

    妙相庵自咸丰3年（1853年）被太平天国作为洪秀全的御花园后，又赐予翼王石达开。清军收复南京时基本完好。

    1906年，两江总督端方在这里创办暨南学堂，利用部分庵舍做校舍。1917年改名国立暨南学校，1921年迁往上海徐家汇。暨南学堂设师范、商业两科，‌补习科（招收程度未达两科入学要求者）‌，‌中学部‌，‌小学部‌。迁走后，私立‌‌鼓楼小学1923年买下部分校舍创办就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可能性。但未能查询出何人创办这所私立小学？

迁往上海的国立暨南学校，1927年改组为国立暨南大学，1949年8月停办，文学院并入复旦大学，商学院并入交通大学，理工学院分拆进南京大学和浙江大学。1958年在广州重建。

    从国立暨南大学绘制的当年校舍图看，东面有“中山路西边线”，人行道临街有空地、南京暨南同学挥所、水塘、天主教堂、何姓屋、王姓屋；南面是薛家巷，临街有大门及丁姓屋、钟姓屋，巷南是司法院；西面有纵向无名巷与金陵大学相邻，北面有无名巷与鼓楼医院相邻。现在鼓楼医院门诊大楼坐落在这块地上。

图3  国立暨南大学在南京初建时的校舍图。

    校舍面积37.7亩，前半部分围绕假山、池塘、花园、井等景观的建筑相对密集，后半部分空旷，有部分建筑。这些建筑，除标有白铁房外，其他是较坚固房屋，应该是砖木结构。

    现代卫星图（图2）显示，在南京鼓楼以东、以南这一片地区，鼓楼、大钟亭、薛家巷这些地名与明清时期（图1）一致，相对位置关系一致，依次推论，古妙相庵的位置和面积如（图2）白色长方框所示。这处地点的位置和面积，也能从暨南学堂建立后的校舍图（图3）上得到证实。

    2.私立鼓楼小学

    建设中山路时，南北向的道路正好从妙相庵中间将其一分为二，西半边大一些，东半边小一些。建设的中山路正好占用了私立鼓楼小学的校址，这才给了私立鼓楼小学或停办或迁移异地续办的选择机会，恰好当任校长陈畹及时抓住了机会，顺势将私立鼓楼小学转为市立，取得了政府的拨款“扩充”，将学校从鼓楼以南移至鼓楼东北处异地重建。但不确定私立鼓楼小学使用的是妙相庵中的哪一部分土地和建筑。

    3.公立鼓楼小学

    1932年，在妙相庵内的私立鼓楼小学校被新建的中山路占用，学校得以转变身份为公立，进而得到政府拨款迁址新建。因此，将新址上的公立鼓楼小学建成日期定在1932年有一定的合理性。只是割去前身私立鼓楼小学这段历史的做法，没有尊重历史。

    郑重说明：我的推断虽然理由充分，却无官方资料证实，只是一家之言。期待更多的同学寻找出更加有力的证据来。

笑若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