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凤智指挥一江山岛战役空军作战（一）作者：汪洋

映山红

聂凤智指挥一江山岛战役空军作战

（一）

作者：汪洋

       1955年1月遂行的一江山岛战役，是我军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陆海空三军联合作战。空军在此次战役中经历了三个作战阶段：第一阶段是从1954年3月18日至7月6日为浙东战区制空权的争夺战；第二阶段是从1954年11月1日至1955年1月10日为封锁敌岛之战；第三阶段是1955年1月18日为协同陆海军的一江山岛登陆战。（参见聂凤智：《回顾一江山战役的空军使用》）

聂凤智，时任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

一、争夺制空权

       1954年3月18日，敌4架F-47飞机在大陈以北地区活动。我海空六团崔巍双机升空迎敌，击落敌机两架。
4月12日，华东军区指示聂凤智负责沪、杭、甬、嘉地区防空作战的指挥。在上海紧急防空时期，沪、杭、甬、嘉地区的防空作战以聂凤智为司令员，陈华堂为副司令员，并以华东防司为指挥机构。
       时任空四军司令部作战科副科长，后来任南空作战处处长、南空副参谋长的吴纯夫回忆：“1954年4月间，华东军区陈毅司令员命令聂凤智同志到上海坐镇华东防司，负责沪、杭、甬地区防空作战指挥。聂司令刚从朝鲜战场上回到华东空军不久，他未拂去与美国空军鏖战的征尘，又风尘仆仆从南京赶到上海，直趋华东防司就位。那真是军令如山！
       在指挥所，聂司令讲：‘这次我到上海之前，华东军区、军委空军都早有指示，要我们必须先于陆、海军投入战斗行动，首先夺取浙东沿海地区制空权，这是个很紧迫的任务。这几天我考虑就是要把上海要地防空、海上护渔斗争，同夺取浙东沿海制空权很好结合起来。’
他又说：‘吴纯夫，还要采取远伸作战措施。请防司把指挥保障条件改善一下，在浙东沿海一带，将我机的基本拦截线远伸到200公里左右是可以的。’我讲，在路桥或再向南一点开设一个对空指挥引导站就行了。聂司令说：‘要授权宁波的海航部队可视情下令我机及时起飞，这对进行远伸作战，发扬部队战斗积极性都是必要的。’
       聂司令的作战意图和指挥措施，得到华东军区防空军与空四军领导同志的支持。他还与海航的同志亲自交谈，鼓励他们在前面果断处置作战情况。军区防司又很快改善了浙东作战的指挥保障条件。这样，在3个月时间内，海航二师与空三师协力作战，先后在浙东沿海一带上空取得击落蒋机F-47共11架、击伤5架的战果。给国民党空军以沉重打击，迫使其在昼间停止了到浙东上空的活动。敌人有时在夜间窜扰，也被聂司令采取的无线电佯动，故意示之于敌的诈敌之策吓跑了。从而出色地完成了上海要地防空和支援海上护渔斗争的任务，并先期夺取了浙东沿海战区的制空权，为尔后陆、海、空三军实施大陈岛战役，解放一江山岛等敌占岛屿创造了有利条件。（吴纯夫：《智深沉勇，功在长空》载《杰出将领聂凤智515-518页》）
       5月11日，敌机F-47两架抵近大陈、松门一带袭扰，我空军双机出动，击落敌长机，击伤敌僚机。我长机人机俱伤，在僚机的掩护下，沉着驾机，安全返航。
       聂凤智回忆：“长机鲍锡明同志在转弯脱离过程中，遭敌僚机攻击，被击中爆破弹两发，本人右臀部负伤；当其爬高返航时，飞机后舱冒烟，在打开座舱盖放烟时，座舱盖又被气流刮掉；在人、机俱伤的困难条件下，鲍锡明同志以坚强的毅力，沉着驾机，安全降落。我僚机在空战中，掩护了长机，连续攻击敌僚机，开炮8次，击伤了敌机。
       最后一仗是1954年7月6日战斗。当日5时许，敌F-47一批4架，拂晓起飞，低空秘密出航，直线飞行，企图偷袭我定海基地之舰艇。我空、海军参战的歼击机部队起飞了4批8架米格-15比斯，长机是李瑞芳、周乃、尹宗茂、张国禄同志。这次战斗，击落、击伤敌机各两架，全歼了来犯的敌机。这一仗之后，敌空军就停止了对我海军舰艇的偷袭活动；一般也不敢轻易活动于大陈地区，执行巡逻掩护活动，至多于夜间出动单批单架，一晃而过；即使在我发起对一江山岛登陆进攻的当天，敌机也未敢对一江山岛残敌实施支援、掩护行动。
       经过近4个月的争夺制空权的斗争，我们共战斗起飞歼击机122批279架次，先后进行了10次激烈的空战，共击落、击伤敌机16架（其中击落11架），我无损失，胜利的夺取和控制了战区的制空权。”（聂凤智：《回顾一江山战役的空军使用》）
       8月初，华东军区组织陆海空三军对一江山岛实施侦察。航空兵先后出动侦察机94架次，对上下大陈岛和一江山岛等岛屿进行航空照相。海军多次出动侦察船，利用阴雨天和夜间抵近一江山岛侦察，并派侦查员秘密潜入一江山岛附近小岛抵近观察，组织专业人员观测和积累战区气象、水文、航道等资料。第二十军黄朝天副军长率参谋人员进抵头门山岛勘察。为制定一江山岛作战计划获取大量情报资料。（《南京军区军事工作大事记（1949-1986）》154页）
       8月13日，毛泽东批准军委关于东海沿海作战方针，明确规定每次作战只选定一个最弱最小的敌占岛屿进攻，求得战则必胜。此方针作为我军攻击浙江、福建沿海敌占岛屿的指导方针。攻击一江山岛就是此方针的具体作战实践。用彭德怀的话讲，就是用牛刀杀鸡。（参见《彭德怀全传》第三卷1161页）
       8月27日，中央军委批准成立浙东前线指挥部。华东军区参谋长张爱萍任前指司令员兼政委，浙江军区代司令员林维先、华东军区空军副司令员聂凤智、华东军区海军副司令员彭德清、参谋长马冠三为前指副司令员，华东军区副参谋长王德为前指参谋长。下设空军、海军、登陆3个军种指挥所和1个联合后方勤务部。（刘统：《跨海之战》447页）
       空军也成立了前线指挥所，聂凤智任司令员，曾克林、安志敏任副司令员，纪亭榭任参谋长，统一指挥参战的空军和海军航空兵。海军指挥所，彭德清任指挥；陆军登陆指挥所，第二十军副军长黄朝天任司令员，海军舟山基地李志明政委任政委。负责组织实施各军种的战前准备工作和作战指挥。（《南京军区军事工作大事记（1949-1986）》155页）
       8月31日，华东军区参谋长张爱萍在宁波市主持召开浙东沿海岛屿作战的三军联合作战会议。在解放军作战历史上，第一次使用陆海空三军联合作战，而且战场又是在小小的一江山岛，如何协同是一个大问题。张爱萍回忆：当时考虑到既要顾及我陆海空三军不同的特点与要求，又要同时对付敌人海上、空中和陆上的抗击，任务十分繁重，组织指挥非常复杂。由于我军没有三军协同的经验，在解放大陈列岛战役作战方案上，分成两个阶段，即首先夺取制空、制海权，然后进行三军协同登陆作战。为此，我们将参战的陆军主力隐蔽在浙江乐清湾地区，专门进行登陆训练。我海、空军部队，则一面对付敌海、空军的袭扰，掩护我三军战备训练，并积极寻找战机，歼灭、削弱敌人的海空力量，逐步夺取浙东地区的制空、制海权，一面直接配合陆军登陆作战的准备。
       我军有丰富的地面攻防作战经验，但陆海空三军联合进行登陆作战还是首次，在组织指挥和协同动作方面遇到许多新问题。浙东前线指挥部和海、空军前线指挥部做了大量的组织、计划、论证与实验工作，还进行了精确的战役和战术计算，并拟定了详尽周密的协同计划，同时又专门进行了三军联合登陆作战的模拟演习和协同动作所需要的互相识别、联络方法、战术协同等训练。我们的注意力是为了以支持陆军登陆为主的三军联合登陆作战，着眼点是保障在登陆突击的关键时节，发挥三军协同突击的最大效能。这是当时各级指挥员最突出的指导思想。（《对“一江山岛登陆战”影片编写组的谈话纪要》1978年4月8日，《张爱萍军事文选》320页）

张爱萍，时任华东军区参谋长

       聂凤智在会上表态：“这次虽是三军协同作战，最后解决问题还是靠陆军。我们空军保证做到：以陆军的需要为需要，以陆军的胜利为胜利！”并得到东海舰队司令员陶勇的赞同。）
前指参谋长王德带着陆海空三军的作战处长和参谋们经过精心运筹，周密调查，科学计算，制定出一个十分完美的《三军协同计划表》。这张表严密地编制了一张立体火力网。从攻击目标、攻击时间以及弹道高度上，对陆海空炮战斗人员的每时每刻、每个动作，都进行了严格的区分和规范。

王德，时任华东军区副参谋长

       三军协同在一个小岛上作战，实施起来有很多困难。一江山战役参战的有三个军种，17个兵种，28个战术群参加，包括强击机、歼击机、轰炸机组成的空军；由护卫舰、炮艇、鱼雷快艇组成的海军；有岸炮、舰炮、连装火箭炮以及诸多陆军火炮组成的炮兵，还有工程兵、通信兵、防化兵等等。这么些军种兵种，这么多兵力火器，要在一江山这么一个狭小的岛屿上，十八般武器各显神通，同时发挥最大的火力威力，就好比演奏一台大型交响乐，协调与指挥非常细致复杂。按照作战计划，战斗发起后，一江山岛上平均每平方米将有2名步兵，每公里正面将有200门火炮，每公顷土地将要倾泻1211发炮弹、25枚炸弹。张爱萍的指导思想很明确，最后解决战斗的是步兵，一切工作都要围绕陆军的登陆作战任务来进行。他要求说：“各军种兵种都要树立以步兵的需要为需要，以步兵的胜利为胜利的整体思想。”他强调：“协同作战要定一条规矩：只准共军打国军，不准共军打共军！大家一定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刘统：《跨海之战》456-457页）
       参加这次作战行动的航空兵部队有：空军第二十轰炸机师，第十一强击机师，第三、十二、二十九歼击机师；海军航空兵第一、二、四师的部分兵力。共有各型飞机近200架，分别部署于宁波、栎社、笕桥、嘉兴和上海大场等机场。（王海：《我的战斗生涯》167页）
       10月12日，华东军区浙东前指发出轰炸敌占大陈地区预备号令。10月28日，下达轰炸大陈作战命令。从11月1日开始，空军开始轰炸浙东沿海敌占岛屿，我空军先后出动轰炸机、歼击机100余架次，对敌占岛屿、舰艇实施连续轰炸突击，予敌重创。11月2日、4日，分别对一江山北岛、一江山岛进行了轰炸，炸弹绝大部分命中目标。11月14日，华东军区通令表扬了空军首战胜利。

（未完待续）

岭南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