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凤智指挥空军入闽（一）作者：汪洋

山丹丹

聂凤智指挥空军入闽

（一）

作者：汪洋

       空军入闽，是指解放军空军部队进驻福建地区，遂行防空作战任务。新中国成立后，人民空军初创，仅在京、沪等重点城市部署了空军，年轻的空军部队担负防空作战任务，后来又赴朝参加抗美援朝战争，而面对台湾海峡的福建前线尚未部署空军。台湾国民党军空军作战飞机飞越台湾海峡，直飞福建上空如履平地，肆无忌惮地轰炸、扫射。福建党政军主要领导人叶飞说：新中国成立七八年了，《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那首歌在福建这个地方唱好像仍然不合适。我们只解放了福建的土地，还没有解放福建的天空嘛。那时候，我们在福建没有空军，国民党的飞机随便开进开出，神气得很。据不完全统计，从1955年1月至1958年7月，国民党空军飞机进入大陆达15546架次，投弹339枚，扫射110次，大陆沿海军民伤亡704人，炸毁各型船只63艘。早在1954年，叶飞就向党中央建议，要求派空军入闽。        
        
       未雨绸缪

       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空军入闽的战略部署提上中央军委的议事日程。
       1955年3月，参加陆海空三军联合攻克一江山岛的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聂凤智回到南京，征尘未脱便带领华东军区空军司令部作战、通讯、气象、油料、情报、领航、保卫等一批科长、参谋去福建实地考察，并和叶飞商量，初步选定机场、指挥所、仓库等位置，技术侦察部队电台架设地点，初步研究入闽作战的行动计划和方案。
       4月1日，遵照国务院、国防部1955年2月11日电令，华东军区改为南京军区，许世友任司令员，唐亮任政委。聂凤智任军区副司令员兼军区空军司令员。5月6日，中央军委命令，按全国军区新的划分，原华东军区空军司令部改称“南京军区空军司令部”。原实行的双重领导关系不变。
       5月12日，总参谋长粟裕就福建进驻空军部队一事，写报告给贺龙（当时主持军委工作）并报军委，略谓：
“福建地区新建机场，福州、龙田两处将于6月底竣工，为配合外交斗争，保护浙闽沿海航线的安全，防止和打击敌机对福建沿海主要城市的空袭及其由闽粤间入侵向内地深入，并为解放金门、马祖创造条件，故当上述基地竣工后，我即应进驻部队”。
       报告就进驻原则、可能发生的情况和预定措施提出4点看法和建议：
（1）按新老兼配的原则进驻部队，应有足够力量应付蒋机与我之决战。
（2）我空军进驻福建后，蒋空军可能采取之对策及战术。
（3）我之对策：坚决打击蒋机。如无美机掩护和可能来援的情况下，应不受公海限制，务求将其击落。如美机协同侵入我领空，应监视美机打击蒋机，并伺机（在有利情况下）将美机击落于我领土内。
（4）马祖蒋军设有雷达，对我空军飞行作战危害甚大，建议选择适当时机，以我空军配合海岸炮兵予以摧毁
贺龙于5月4日批示：“同意并专呈中央批示”。周恩来于5月18日批示：“各项均妥，只第四项执行时应注意时机和有利条件。摧毁敌人雷达后，敌人仍可再设，因之必须在我较有把握条件下方可进行空炮联合作战，否则易遭受过多损失。”毛泽东于5月19日批示：“请注意研究周总理所提意见。退贺、粟照办。” （《粟裕年谱》2006年6月第1版573页）
5月30日，中央军委电令成立福建前线指挥所，叶飞为司令员兼政委，皮定均、聂凤智、彭德清为副司令员，刘培善为副政委，王德、黎有章为正、副参谋长。6月13日正式展开工作。指挥所下设空军前指和海军前指，统一组织指挥战役的准备和实施。聂凤智还兼任空军前线指挥所司令员。（《南京军区军事工作大事记（1949-1986）》180页）
       6月，聂凤智按军委空军电示率南京军区空军指挥所到福州，部分场站机构及战备物资开始入闽。
       6月中旬，聂凤智奉命到杭州向空军司令员刘亚楼汇报。见到刘亚楼后，聂凤智扼要地作了汇报。听说部队均已按预定计划顺利行动，刘亚楼也十分高兴，对聂凤智这位“前线指挥官”组织指挥才能，他是深信不疑的。他简单地再询问了些各部队、各场站的情况后说：“毛主席就在这儿，我们去看看。”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报告过后，毛泽东极和蔼地问。
       “我们来向主席汇报空军的入闽情况。基地人员已经上火车走了。看看主席还有什么指示。”刘亚楼挺流利地说。显然，毛泽东和他很熟悉，他在毛泽东面前并不拘谨。
       “啊？走了？谁决定的呀？”毛泽东目光一闪，立即使人感觉到了一种特有的锐利和威严。
       “军委呀！”刘亚楼说，神态还像初时那样平稳自若。
      毛主席说：“啊呀，我的同志，我希望你们再给我和平几个月好不好？你马上回北京找少奇和恩来同志，向他们汇报我的意见，暂时停进，并让他们转告德怀处，空军现在已经走的部队要打电话拦住，不要再走了，都回原地待命。”说到后面几句话时，已加快了节奏，分明是严厉的命令口吻。
       聂凤智一惊，同时心里也怦然作响。打一江山的时候，毛主席就已讲过再“和平”几个月的话。他们连忙辞出，刘亚楼赶赴北京，聂凤智则以最快的速度最紧急的通讯手段，于衢州、上饶一路开始拦截。部队的行动太快，最前面的已到达鹰潭了。聂凤智的电话直追过了鹰潭，才终于把所有部队截住。一次“空军入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被悄然停止。（参见胡松植：《血色年华——聂凤智将军传》196-197页）
       6月23日， 毛泽东回到北京，彭德怀向他汇报。“毛泽东说，你出国（彭于5月2日至6月3日到波兰出席华沙条约国成立仪式）期间，粟裕报告，说福建前线机场于6月底竣工，建议空军进驻，以配合外交斗争，保护沿海航线，防止敌机骚扰空袭，为解放金门、马祖创造条件。我批同意交贺龙、粟裕去办。6月11日刘亚楼到杭州见我，我问他来干什么？他说准备组织空军入闽。我考虑根据在印尼万隆亚非会议情况，为争取缓和局势，即告刘，空军暂不入闽。打马祖也应日后再定。目前台海局势以平静为好。彭说，中央曾批准1957年底前解放浙闽沿海岛屿，为解放台湾做准备。现浙江敌占岛屿都已解放，福建沿海敌占岛屿，我们仍应积极准备，在国际局势有利时逐个逐个攻占。现在看粟裕、陈赓、许世友等对军委54年8月13日的方针还缺乏深刻认识。叶飞在福建主要搞省委和政府工作，他也应很好地掌握军委的方针。为此提议叶飞、许世友来北京开一次会，有利军委方针的掌握和贯彻。毛表示同意。”（《彭德怀全传》第三卷1161页）
       6月28日，彭德怀在军委扩大会议上首次提出空军入闽，说“飞机进去，应在今年10月”。此后直至1958年，彭德怀数次提出空军入闽，中央均未批示。毛泽东认为从国内外局势考虑，空军推迟入闽。（参见《彭德怀年谱》）
       9月3日至10日，彭德怀、黄克诚去福建了解战备情况，召集南京军区、广州军区空军负责人随行。彭德怀指着聂凤智问：“聂凤智啊，你说那个空军进不进得来啊？能不能打啊？”途中闲暇间彭德怀与聂凤智谈及在朝鲜受处分的事。聂凤智说：“我这人毛病多，压一压也有好处。”彭德怀听了也憋不住笑了。（胡松植：《血色年华——聂凤智将军传》167页）
       1955年至1957年的两年间，福建省一共修建了7个飞机场，数量之多，占全国之首。

左2：许世友，左4：彭德怀，右2：聂凤智

       1958年1月12日，聂凤智随同空军司令员刘亚楼、福州军区司令员韩先楚、空军参谋长张廷发、广州军区空军司令员吴富善、武汉军区空军司令员傅传作等到福州，与叶飞、刘培善、皮定均等领导共议了空军入闽的主要问题，以书面报告先呈送周总理审阅，再请总理转呈毛泽东。
       1月15日，福建省委第一书记兼福州军区政委叶飞召集军事会议，与会者：空军司令员刘亚楼，福州军区司令员韩先楚，副司令张翼翔、皮定均，副政委刘培善，参谋长黎有章，南京军区空军司令员聂凤智，广州空军司令员吴富善，武汉空军司令员傅传作，空军副参谋长张廷发，福建省委书记江一真。议题为：讨论研究毛泽东指示和有关空军入闽的各项问题。19日，形成报告上报毛泽东和军委，报告由叶飞、韩先楚、刘亚楼三人联合署名。报告虽然由叶、韩、刘联署，但报告融入所有与会者的集体智慧，作为福建前线空军实际指挥者的聂凤智，敢想敢说敢做自不待言，对于空军入闽的作战预想，各种入闽方式利弊得失的分析考量，以及实现我军作战构想的航空兵作战部署，在报告中必然有所体现。
       1月31日，彭德怀主持141次军委会议，讨论空军入闽时说：1、今年自己生产的飞机比较多了，有了补充；2、空军不打仗也要烧油，去打仗还可以练兵；3、鹰厦铁路已修通；4、福建炮兵已经进去，要打起来可以封锁金门、马祖。今年7、8月份可进入第二线，先摸索一些经验，再进入第一线。
       3月5日，彭德怀写信给毛泽东，第六次提出空军进驻闽粤问题。信中说：“1957年12月批示，我空军是否进入福建的问题，经过军委、空军和福州军区讨论，均同意这一批示。并且拟在7、8月开始行动。”“准备在必要时轰炸金门、马祖。按上述布势实现后，蒋机从汕头、温州窜入大陆内地就比较困难了。但必须准备经过激烈空战以后，我防空军才能巩固基地，得到机会轮番锻炼，提高技术和指挥能力，地面部队也将得到不同程度的锻炼。”这封信是托邓小平带到成都交给毛泽东的。3月8日，毛泽东批示：“进福建事，同意你的意见，照那样做准备；但最后实行进入，到那时再作决定。”（《彭德怀年谱》674-675页）

（未完待续）

映山红